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,张迁遇到豆豆,彼此漫不经心地打声招呼。 对于迪吧的工作,她们都有些麻木与疲惫,但为了谋生,没办法。 迪吧里有让人厌恶的气味,那里混合了烟,酒,腐坏的某种物质,那里有各种人放纵后留下的堕落磁场。 张迁觉得来这里的男人没有好东西,但她的男朋友冬子却是在这里认识的。 那一晚,冬子的朋友瞅着张迁漂亮,要张迁陪他喝一杯。 被拒绝,有些恼怒。 是冬子打了圆场。 下班时已经凌晨三点,张迁一走出迪吧的门,冬子骑着摩托车过来:住哪儿?送你回家。 凌晨空荡的街道,冬子将张迁的手环在他腰上,摩托飞驰,风声呼呼掠过耳边。 冬子问张迁你有男朋友吗? 张迁说没有。 冬子说那我做你男朋友吧。 冬子很帅,很利落,张迁靠在他背上,为这一刻的依偎心动。 于是她答应了。 等攒够了钱,我和冬子就自己做个小生意。张迁和豆豆聊天时说。 做什么小生意?豆豆问。 到时候再说,先攒钱。 在迪吧里工作久了,张迁觉得自己的听力都不如从前了,她太讨厌迪吧里的舞曲,声音大得仿佛能将人的心脏从胸腔里震出去。 她每天要在兜里揣几块薄荷糖,以此来缓解倦怠情绪。 这种鬼地方,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喜欢来。 比如那个二公子。 他每次来,豆豆都会很开心,他好帅啊,这句话她在张迁耳边喊过很多次。 可惜那个二公子只坐二楼贵宾间,豆豆和张迁是一楼散台的,够不着。 够着了也没什么用,那个二公子每次来身边都带着辣妹。 豆豆很羡慕那些女孩,她们好像玩玩乐乐就有很多钱花。 张迁让她现实点,在这种地方工作久了还看不出来吗?这些女孩要么家里有钱,要么用自己的身体换钱。 豆豆说如果能和二公子在一起,我不介意用自己的身体跟他换钱。 张迁没有再多说,这就是所谓的人各有志吧。 二公子为什么被叫做二公子?张迁和豆豆并不知道,她们只是听经理这样称呼他。 他通常半夜时候来,坐一个多小时就走了。 豆豆时常感到可惜,如果她再漂亮点,是不是就能让他看自己一眼。 所以她的人生目标是攒够了钱,去整容。她端详张迁的脸,说就照着你的样子整。 “你这么好看,不应该跟冬子那种人浪费时间。”豆豆说。 冬子只是个给讨债公司跑腿的,又危险又没前途。 但冬子承诺,一旦手头攒到钱,就和张迁结婚,一起开个夫妻店。 张迁把这个承诺当做自己的努力方向。 每个月开了工资,她都觉得自己离幸福更近了一步。 但那其实是错觉。是对自己的一种催眠。 张迁工资只有微薄的四千多块,房租就要一千六,再怎么节约,每月最多也就剩一千块。 冬子没什么稳定工资,偶尔拿三五百给张迁,证明他对他们的明天也有贡献。 租的房子年头很久了,时常出些小问题。 这天,卫生间的马桶摁纽坏了,有时可以冲水,有时不可以。 张迁摆弄很久,终于给彻底弄坏了。 给冬子打电话,冬子说等晚上回去再说。 中午,张迁泡了碗方便面,非常难吃,可是没办法,所有好吃的东西都很贵,她买不起。 吃到一半,吃不下去。 去洗衣服,手洗。省电。省水。 晾晒衣服的地方在饭桌那边的窗外,用电线拉的一条绳。 晾最后一件衣服时,不小心碰到餐桌上的方便面,衣服沾上油渍。 重新洗一遍。 是张迁的睡衣,穿很久了,袖口有些破,像她的生活,千疮百孔。 那一刻,她有些泄气,美好的未来到底什么时候来呢? 冬子傍晚回家,查看了马桶之后给房东打电话,房东不管。 冬子跟他吵了起来。没吵出结果。 挂断电话之后,冬子说先将就用吧,等我有钱了就租个好点的房子。 等我有钱了……这是冬子对张迁一贯的说辞。 起初张迁还有些憧憬,一年过去,她已经不再做梦,她只希望冬子脚踏实地找份工作,哪怕一个月只赚三千,也是诚意。 但冬子认为朝九晚五的工作没出息。 放心,我早晚会有钱的。他说。 张迁懒得再说什么,拎起包,换鞋,去上班。 冬子在后面喊帮我去楼下要份麻辣烫。 阴暗老旧的楼道,飘着各家的晚饭气味。 这个楼里的人,看上去都灰头土脸的,食物也很朴实,从五楼一路走下来,张迁知道邻居的晚饭,土豆片炒尖椒,炒鸡蛋,炖芸豆…… 一楼有家小麻辣烫的馆子,张迁付了二十块,点了一份麻辣烫。 送到502,谢谢。 做完这一切,张迁去一百米外的公交站,等车。 晚高峰,公交车里人很多,她挤在中间,颠簸,表情和心一样麻木。 到了迪吧,去更衣室换制服。 看到豆豆和同事们,木然打声招呼。 换好制服,习惯性地剥颗薄荷糖扔进嘴里。 重复的一夜又开始了。 深夜十一点多的时候,冬子忽然来了,带着他口中称呼的两个哥。 他把张迁介绍给他们,说今晚的消费他请。 冬子没有钱,他说他请,其实最后买单的都是张迁,这种事已经有过好多次了。 张迁又开始烦躁,这个月的工资又要平白少几百。 所以当豆豆跑过来跟她说迁迁,二公子又来了的时候,她连头都没回一下,管他大公子还是二公子,跟她有什么关系呢? 得空去卫生间,剥了颗薄荷糖,那股清凉在嘴里散开时,张迁心情微微舒展。 从卫生间出来,遇到一个醉醺醺的男人,故意撞了她一下,这种事常有,所以她没有回头。 但那个男人却叫住她,要她道歉,“你撞到我了。” 张迁只得说对不起。 那男人趁机搂住她:让哥亲一下。 这种恶心的男人几乎每天都能遇见,一般挣脱开,也就识趣了。 可是这个男人,跟苍蝇一样,从卫生间跟张迁到场子,继续纠缠。 被冬子看到,过去揪住男人:放老实点。 冲突就此引发,冬子的朋友,那个男人的朋友,在场子里打起来。 刚在二楼坐下不久的那位二公子,往楼下看了一下,皱眉,最烦出来玩的时候遇到这种事,扫兴。 于是跟朋友们说走吧。 路过一楼,鼻腔里莫名其妙地闻到一股子薄荷的气味,二公子扭头,想找寻来处,却碰上赶过来的经理,一路道着歉,将他送出门。 这位二公子,姓郑,名向明,很多人只知道他有钱,以为是富二代,真正知道他背景的人不多,他身居高位的爸爸,从小就教育他和哥哥行事要低调。 最近他的哥哥郑向阳心情不好,似乎跟感情有关。 既然散了,他准备回家,陪哥哥聊会儿天。 哥哥对郑向明来说是神明一样的存在,比爸妈还亲。 可是朋友非要拉着他去酒吧坐坐。 看看时间,还不到午夜,去就去吧。 却在酒吧里有意外收获,郑向明看到了哥哥的女人。 郑向明在姥姥家的小镇里见过她,哥哥喊她宁玖。 在小镇时,宁玖穿着宽大的T恤和妈妈裤,显得居家随意,可是现在,她竟然穿着紧致玲珑的黑裙子,脸上带着妖媚的妆,跟身边的朋友低声说话,说着说着就笑起来,伸手撩一下头发,波浪卷从她手中落下,流苏一般。 宁玖看上去心情不错,而哥哥却在家郁闷。 郑向明想,是不是该给哥哥打个电话? 一旁的朋友见他总盯着宁玖,靠过来问:看上那个妞了? 郑向明吸了口冷气:她我可不敢,你们以后见到她也都老实点。 朋友来了兴趣:你认识她?什么来头? 郑向明没有回答,饶有兴致地给哥哥发消息:我在酒吧看见你相好的了。 还配上一张照片。 哥哥很快回了消息,问他在哪儿? 郑向明说皇朝酒吧。 发完消息,他专心看宁玖的动向,已经有两个男人试图搭讪,均失败。 她身边的女人也挺不错,那种市井的泼辣的漂亮,郑向明以前没怎么遇到过这样的女人,看着挺有趣。 女人是宁玖的朋友,名叫罗忆珊,她捕捉到郑向明的目光,低声对宁玖说:那边有个帅哥老往我们这边看,你猜他看上你了还是我? 宁玖回头看了看,竟然是郑向明。呵,她对他翻了个白眼。 然后想起了郑向阳。 她正在跟郑向阳冷战,也不知道他现在干嘛呢? 身边的罗忆珊还在啰里啰嗦:他完全就是我的菜,我今晚要勾引他。 说完罗忆珊起身去卫生间了,补妆,准备用美貌杀人。 在罗忆珊补妆的时候,有人坐到宁玖身边,请她喝一杯。 宁玖眼皮都没抬一下:不了。 那人不肯走:赏个脸嘛,都是出来玩的。 宁玖耐着性子:我再说一遍,不喝。 那人从兜里掏出钱:这杯喝了,我给你一千块。 宁玖烦了,起身准备换个座位。 那人拉住宁玖:这么不给面子? 那边,郑向明看着宁玖被骚扰,松了松十根手指头,看来今晚要打一场了。 但是帮宁玖解围前,郑向明还要刺激哥哥一下,他给哥哥发消息:看样子你的相好要和别人打起来了,我要帮忙吗? 发完消息再抬头,宁玖和男人已经推搡起来,男人仗着力气大,将手里的酒泼到宁玖脸上。 靠,这个垃圾。郑向明骂了一句,准备冲过去。 却有一道影子先他一步,揪住那个泼了宁玖的男人,一拳,两拳,三拳…… 朋友扯了扯郑向明的衣服袖子:那不是咱哥吗? 【待续】
【这些人会有怎样的交集?请移步瑭恩,回复999提取后续故事】 为了公号的壮大,会不定期与其他号互推,文案由对方提供,不代表阿瑶的立场,宝子们根据自己的喜好阅读,笔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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